• 2008-08-11

    冷命旅途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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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篇略)

    …………星星也全熄了,只有白硬硬的雪花在远方指引方向,灰暗淤积在这一座和那一座山峰之间。遥远的某处偶尔会发出一声凄厉的生物叫声,我仔细听一会儿,辨别不出是什么动物,本能的斜眼掠过杨先生,他低头跺掉了脚上的冰渣。叫声,也可能是空间声,我想,没多久就停止了。我集中注意力勾勒出灰暗天空中的诸多景物——远山和空夜晚,右侧的苍天树林,一条条铺满冰渣摇摇摆摆的吊桥,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蒙在一张庞大的青葱纱布里,我和杨先生似乎处在一面棱镜的两端,凝固冷静。灰突突的光斑雪花给一切都笼上了一层神秘朦胧的白雾。寻常,固定。我轻轻的叹气,摇摇头,这只是第一个无光夜。

      和杨先生没有一句话,只是行走,山上一棵棵松树越发的青黑,树尖上顶着灰蒙蒙的雪层,我想起一个比喻,忘了在哪里,好象形容如日本的看护妇,我不禁嗤嗤的笑了起来。杨先生听见我的笑声回过神来急急的问:“难道你也想到冷球仙了?”这样的时刻,他一贯已沉入无边无际的幻想,这样的时刻,现实已离我们很远。我明明知道,却睁大眼睛莫名的看他,他无声的放松嘴角,抖抖帽子上的雪,我和他隔开两米远,继续上山的路。路,在我记忆力没有尽头,雪簌簌的跌落下来,我隔很久眨动一下眼睛,抖落掉沾在睫毛上的冰粒,冷,或者其他什么。这样的夜晚,一个接一个。

      我闭上眼睛。停止这种联想,仅凭勇气踏上一道道台阶。因为长时间的冷空气,鼻子完全的麻木。我突然觉得自己在试图靠近一个不属于这儿的人。我推测着他的感受,我试图目睹他所目睹的一切。我抬起头,目光顺着落在凹凸不平湿滑台阶上的光斑往前挪,苔藓和毛茸茸树枝的映像颤动着从我眼中滑过,又消失。光亮减弱,天空被一次眨眼隔断,接着稳稳覆盖下来。灰白色。规整的几何平面,树皮的缝隙里悬落着一丝丝一团团沾着雪水的蛛网。没有什么吸引我的。我重新垂下头来。

       我和杨先生,一前一后,走在一条带坡度的石板路上。湿漉漉的苔藓在清冷的空气中微微抖动,我像一只敏感的蝙蝠一般,接收着这一层层薄雾般黛青色的超声波。是的,就是这苔藓,如同厚实的地毯,踏上去,声音被牢牢吸入地面深处,毛茸茸湿漉漉的触手完全吻合的吸附着我的脚掌,没有任何可能溢出鞋底边缘的部分。每一步都逃不出这湿滑,冰冷,墨绿。他在前面,边走边核对树干上的纹路,我照例稍稍落后。不远不近的控制好彼此的距离。每过一座吊桥我们都格外小心谨慎,这细长、摇摇欲坠的的吊桥令我想起一款侦探游戏里类似的场景,类似的,而且,还有这些沿吊桥对称、互相紧挨着的一座又一座山。必须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出足够多的钥匙以使线索汇聚,指向谜底。但,别,别发生,在这儿,此刻。我看见自己的脸没来得及躲开某扇突然开启的门内涌出的质地不同的灯光,反映着面前光影的变化。眼珠的每一轮转动都很极速,极速得来不及清楚地记录下整个过程。一圈圆晕从眼球的边缘化开。意识到自己开始出现幻觉时,我猛一回神,使劲甩甩僵硬的后脑,加快速度,赶上了杨先生。随后我们敏捷的侧身闪过一整片斜切的沉积岩,向另一条镜面里的路进发了。

     摇摇欲坠的吊桥与杨先生

    冷得出奇,呼出白气的我

    身披雪渣的苔藓

    被冻的强颜微笑的我

    山顶木屋冷到喝啤酒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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